馬先生
起來了，起來了
起來，起來，起來呀！
是，是
起來了！起來了！
好狗不擋道
樓梯口也是睡覺的地方？他媽的！
我已經給你踢了一腳
也可以夠了吧？
夠什麼！
他交了錢，沒地方給他睡
還要打他？
交了錢？多少？
拿得出響當當的大洋
到西薈芳裡睡去
還有香噴噴的大姑娘陪你
你別瞧不起人
就看不起你，怎麼樣？
這上海灘是什麼地方？
像你這樣土頭土腦的山東人
還想到上海灘來混飯吃？呸！
好了好了！
算了，咱們走吧
馬永貞！你小心點！
你碰了老大
叫你在上海灘混不下去！
他媽的！不打都不行，不打不大
聽人家說上海灘遍地是黃金
只要有氣力、有本事
馬大哥！機會還沒有到
像你這樣的人
一有機會，馬上就串上了
噯！
滾開！誰讓你們來洗馬？
大叔，這裡的馬車
都是我小江北跟馬大哥洗刷的
小江北，別求這種人
他是什麼東西？
只不過是一個馬車夫
怎麼樣？你這癟三
還瞧不起我們？
現在我不如你們
可是總會有得意的日子
你會得意呀？黃浦江水也干了
別走！替我洗馬抹車，有賞
不要你的錢
癟三！討打？
打？打我？
我勸你不要打
不過你一定要打，我也沒辦法
還要嘴硬
拳頭倒不少
我雖然是癟三，拳頭還有一雙
快走！
你打得痛快？
好不容易弄到塊地盤抹車子
這下好了！
少廢話！有氣力，去干別的
你說得倒容易呀
噯，你站住
原來是譚四爺！
譚四爺您早，譚四爺
你叫什麼名字？
馬永貞
山東老鄉？
你脾氣不大好
上海灘上，要過日子
千得罪、萬得罪…
也不能得罪錢呀
這是我的車子，替我快抹干淨
看你手腳倒挺力呢
快動手抹車子，這塊洋錢是你的
馬永貞，你太沒出息了
一塊洋錢就值得你去撿？
你想發財，得到更多的錢
眼前就有
這就值好幾十塊洋錢
你為什麼不來拿？
那是搶！
上海灘上，誰不在搶？
你們退開
譚四爺，想不到你名氣大
拳腳也了得
拳腳不行，名氣也不會大
我也不比你差
兄弟，你會差著呢
這一塊錢，還是你的
譚四爺你等一等
停
一塊洋錢我不希罕
好，有種！
馬大哥，你發神經了？
一塊大洋錢，為什麼扔掉？
有一天，我也像他那樣就好了
我還有兩毛錢，馬大哥
到一壺春聽大姑娘唱小調去吧
打！
打到他們不敢再在上海灘混！
打！
喂，他搶了你妹子？你要殺他！
你…
我怎麼樣？
你看看
外頭跑跑，一天比一天難了
這種癟三，也來對我瞪眼了
你今天吃素啊？
讓開！我來做他！
不樂意？范大爺到這種地方來
為什麼來的？
范大爺為什麼來，我管得著嗎？
告訴你，這個地盤是我們的了
你得在這好好的唱
你沒看到譚老四手上那些人
給我們打到叫爹叫娘了嗎？
姓譚的私事與我更不相干
一句話，你得好好服侍我
范大哥！范大哥！
飯桶！就那幾個人還沒解決？
范大哥，本來早已經把他們打散了
不料半途殺出個程咬金
連李三哥都吃了虧
什麼人？是譚老四的手下？
不像，新臉的，沒有見過
老三！胳臂斷了？
告訴他我是什麼人
臭癟三，你聽清楚了
這位是四大天王裡的老大，范阿根
我不想跟你們打架
是剛才那人殺了人
想推在我身上
你不是譚老四的人？
我是我自己
朋友，外頭跑跑的
連四大天王也不知道？
自然是聽說過
不過，也算交過手了
那個用小刀的，也不怎麼樣
你真的想惹事生禍？
我根本跟你們沒有過不去
可是你們要打，我也奉陪
你叫什麼名字？住在那裡？
馬永貞，有錢就住客棧
沒錢就在馬路上過夜
好，我會來找你，走！
走，走吧
老大，給他砍著招牌啦
算了，走吧，走
你看，這小子拳頭硬得跟鐵一樣
至少也下過十幾年的苦功
從那兒來的？
不知道啊
跟他一起的那個小江北
我倒認識他，是一個小癟三
怪不得老三斷了胳臂
要對付這小子不是容易的事
我們去跟老板講
走
馬大哥，你還有心情聽小調？
為什麼沒有？
不坐坐，還不是在馬路上閑逛
你打了四大天王之中的兩個
三個！
那老大隻跟你對了一拳
他至少得痛好幾天
金玲子，這裡來
是
要聽什麼？
我沒有錢聽曲子
你幫我們打了四大天王
自然是我們請
要交你這個朋友
我不是幫你們打
也不要你們來請我
這裡有幾塊錢，先拿去花著
等我見了譚四爺再…
我叫馬永貞，譚四爺認識我的
回去告訴譚四爺
這一場架我不是幫他打的
是我為我自己打的
我也不要你們的錢，不要他的錢
我會再跟他見面的
等我跟他一樣的時候
是，是
那麼，再見了，兄弟
四大天王是揚老板的手下
他們不是好惹的
我沒有惹他們
現在也已經惹上了
你們算是我手下的四大天王
這算是什麼？在向我討救兵？
不是，老板
當時我們可以把他做倒的
就是恐怕…
怕什麼？怕譚老四？
我已經派你們去那兒爭地盤
還怕譚老四干什麼
老板
就是因為馬永貞不是譚老四的人
我怕把他逼過去
譚老四多一個死人有什麼用？
你們跟了我不少年了
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老板，我是在想
叫這小子去對付譚老四
我們不是省事得多了？
你們現在都有身分了
怕動手了？
老板，我們這就去找譚老四算帳
你們當譚老四是好對付的嗎？
給我下張帖子，請譚四來吃晚飯
請譚四來吃飯？
你們都要到
在席上要向譚四認錯
照我的話去做，不會有錯
你們還是太嫩了
有什麼特別的生意嗎？
有個外國大力士擺擂台
兩毛小洋就可以上擂台跟他動手
能把大力士打倒的
得獎二十塊大洋
也可以賺點小錢
弄來的錢，給小兄弟們買酒吃
你們這幾天要收斂一些
譚四還在跟我們爭那筆煙土生意
說不定要大打出手
是，是
等一等，那個馬永貞…
那個馬永貞
隨便那一個去看他一次
不打不相識
讓他有意思多一個自己人
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是
陸浦，你聽見了沒有
一個無名小卒
把李財春打斷了手
范阿根的拳頭也打腫了
老板，讓我去對付他
現在不用
走了
回去了
再見了
快點東西吃，我有錢
吃完了，我請你打野雞去
還去打野雞？
四大天王不派人來打你就算好的了
本來你可以跟譚四爺拉拉交情的
你不明白，我羨慕他
我要跟他一樣，不要投靠他
你就快跟他一樣了
他吃山珍海味，你吃打鹵面
他睡妓院裡的紅姑娘
你卻到四馬路去打野雞
他出入自備馬車
你連黃包車都坐不起
我會跟他一樣的，會的
來來來，咱們三個敬譚四爺一杯
干杯
揚老板
今天算我手下幾個小兄弟
祖墳風水好
眼看有個人擺平了
來了個救星
老弟，這件事我已叫他們三個人
給你賠過不是了
再提，就不夠朋友了
好，不提就不提
老弟，下個月到上海那批貨…
揚老板，現在來談這種事
不掃興吧
半夜三更
你朋友到那兒去搓身體？
他去打野雞了
我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我去找他去
四大天王裡的斧頭阿發
帶著七個手下在等你
你還是避避風頭好
不用怕，我見過他們
小江北說過了，還是…
你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這些日子，我們天天見面
大家都幫過大家
我要是有好日子過
不會忘記了苦兄弟們
馬大哥
別誤會，馬永貞
我們特地來看你的
小江北，讓開
你不相信？看！
你來干什麼？
揚老板叫我來問問你
有一份差事，你干不干
他有工做了
什麼差事？
你知道，揚老板跟譚老四
多少有點過不去
譚老四手下那些人，都是飯桶
他的地盤，只要你們搶過來
揚老板就不過問了
這算什麼？
揚老板賞我一碗飯吃？
你自己去想
要是你人手不夠
揚老板還可以幫你
算了
你去告訴揚老板
我跟譚四爺只見過一面
他是吃得開的人
我是窮得睡在小客棧裡的窮人
可是我心裡，把他當作朋友
你要跟我們作對？
你們怕什麼？
有人、有刀、有斧頭
半邊上海灘都是你們的勢力
怕我做什麼？
量你也不敢跟我們作對
馬大哥
去去去！
馬永貞，我看你快串上了
今天二樓上有空房，上去睡吧
別在閣樓裡坐著了
上面房錢貴，我付不起
挂賬，等你有了再給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也有這麼大方？
去，去！請，請！
馬大哥，開始往上走了
馬大哥！
小江北
馬大哥，有個外國大力士
你能不能把他推倒？
什麼外國大力士？
一個外國大力士在擺擂台
只要交兩毛小洋
就可以上台試一試
如果你能把他推倒的話
就可以得二十塊大洋
二十塊大洋？走！
你這樣打人？
你會不會打呀你！
大家不要吵不要吵
那一位再來試一試？
只要能把大力士推倒
就有二十塊大洋
我來！
加油呀！
這十幾天
每天都有二、三十塊大洋進帳
想發財的人真多
打他！
使點勁！
起來再打！
打！打！打！
馬永貞來了
才養好了傷，他又來了
馬永貞？他來打擂台？
聽說
譚老四把一壺春附近的地盤
都讓了給他
每天收下的份子錢，他不拿
派人保管
一連十多天他都沒有去
他要是來打擂台，可不是為了錢
這樣打怎麼可以？
不講禮，他媽的…
馬大哥，你行不行？
好，這個人練過功夫，有得看了
大家請坐下，請坐下
要奪二十塊大洋的，最好量量力
這位大力士，打遍天下
號稱無敵手
我來試試
請動手
打！打！打！
好！打…
馬大哥，加油呀！
好，馬大哥！
好！
好，真的有種！
馬大哥！
大力士，你有今天了！
打得好！
我可以走了？
走…
馬永貞
光棍不斷人財路，你知道嗎？
這是你們自己訂下的規矩
外國癟三不要臉，你們也一樣？
你往下看看
今天要你擺一句話賞
沒有話賞，只有拳頭
胳臂的傷已經好了？
你走，馬大哥
這二十塊洋錢是你的了
就這樣走我倒不敢了
你不是叫我擺一句話賞
你想說什麼？
我想叫你再去看一次醫生
我只不過拉脫你的臼
連這個痛都忍不住
怎麼能叫四大天王？
好久沒到一壺春去了
是呀
你們三個
去把客棧裡的窮朋友全找來
我在一壺春等你們
好，走
好！
先生，你要吃什麼盡管吩咐好了
帳房先生就來
帳房先生？我欠你們茶錢了？
馬老板，你別開玩笑了
馬老板…馬老板！
帳房先生來了
馬大哥，我們等了你十多天
你貴人事忙
這十幾天份子錢全在，請你點點
份子錢？
是的，是的
這錢…
自從那天四大天王來搶地盤
一壺春茶樓
附近空地的攤子小販
所交的份子錢
譚四爺說，他不能要了
四大天王是給馬大哥你打走的
這地盤，就是你的了
馬大哥，這個地盤不大
每天有五、六塊洋錢
譚四爺還說
馬大哥要是自己有人
我們就不必多事
要是有用我們的地方
我們就當馬大哥和譚四爺一樣
馬大哥！
你點一點，一共是六十七塊八毛
馬大哥手下兄弟多
譚四爺定的份子錢本來就低
馬大哥就算加一點
也絕不會有人說話
是，我們只求平安做生意
夠了夠了
小江北，一壺春附近的地盤
現在是我的了
大家只管吃喝
天掉下來都不要緊
全由我付錢
金姑娘，馬大哥第一天來
唱點高興的調子來聽聽
是，是
馬老板，你要聽什麼？
隨便唱
不必拿了，就算十天份子錢好了
金玲子，你這算是什麼？
下馬大哥的面子？
不論是譚四爺、馬大哥
以前的金老七
以後的隨便什麼人
我們總得交份子錢
有什麼不對？
放屁！不出份子錢
這兒兄弟們喝西北風了？
快唱！
是
誰讓你扳著臉的？
高高興興的唱
算了算了，不高興就別唱了
馬大哥，拉她回來
不，她…
多弄點酒來，大家喝
來，來喝酒
算了，別生氣了
做生意嘛，要將就點
好了，接上了
我的台，都叫你們坍光了
揚老板
我看馬永貞這小子，不對路呀
譚老四把一壺春的地盤讓給他
他手下人要是多了，那更難對付
別心急
怎麼知道不是譚老四的計策？
我來想法子，先對付譚老四
揚老板
怎麼樣？
那批槍頭，要兩個月以後才到
有兩個人帶著一批火藥
大約二十來天就可以到了
譚老四的人已經在跟他們接頭了
他們怎麼見面？
還沒打聽出來
不過我已經買通他們一個人
有消息馬上會告訴我的
你怎麼了？
地盤大哥換來換去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
從來也不見你淚眼
你別管我
好，我不管，那我問你
前幾天你還說馬永貞拳腳好
人也好，說起來就笑
怎麼今天又變了？
你看他今天的樣子
他跟那些人，有什麼不同？
他也是個流氓
不過我看他對你倒很好
要是換了別人
今天你就下不了台
我不希罕他對我好
玲子，你這種脾氣
叫做小姐的脾，丫環的命
四叔，陪我回鄉下去
怎麼了？怎麼在這裡？
你們在干什麼？
馬大哥說，每個人先發三塊大洋
你們要的快下來
你看看
這輛馬車跟譚四爺那輛一模一樣
是那一位大豪用的？
馬永貞，馬大哥
馬大哥…沒聽說過
你到一壺春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上海灘上，每天都有人起來
也每天都有人倒下去
大爺…大爺…
欠了三天錢沒有交
不想做生意了？
實在這幾天生意不好
兩位請多原諒
生意不好，滾遠點
就這裡還有點生意
到別的地方去…
這傢伙欠了三天份子錢
要不要揍他一頓？
胡說
欠三天就欠三天
有錢他會不交嗎？
誰不是窮人出身？
誰都過過身邊一文錢都沒有的日子
別逼人
是，是
請！
金玲子還沒有來？
是，沒有來
馬大哥，你來了大半個月
金玲子就沒來過一壺春
要不要去打聽她現在在那兒唱
去找她麻煩
不要，她不來就不來
那有什麼關系
馬大哥，金玲子那個小姑娘
長得還真不錯
正好配馬大哥這樣的人才
別亂說
要女人，那裡沒有呀
這幾天好像開銷不夠
馬大哥
剛才不把那賣地糕糖的打一頓
明天只怕一塊錢也收不著
別去難為他們
他們窮的，榨不出油來
譚四爺的開銷，是怎麼來的？
譚四爺有好幾家賭場
孝敬俸祿
馬大哥，你怎麼軋得進去呢？
譚四爺的地盤，我不去動
別人的地盤，我也不能動
我們不去弄一個賭場來吃俸祿
只怕要搬回小客棧去了
從一壺春往東，是譚四爺的地盤
往西，全是四大天王包的台角
但是過去不遠的群福裡
那裡的賭場、婊子
一天就孝敬三、四十塊大洋
奇怪，這麼好出息
怎麼沒有人打主意？
誰說沒有呀，上兩個月
田必博、陳興容要來軋一腳
就死在群福裡的弄堂口
你們誰敢跟我去？
好，看我一個人去
你們叫齊人，在弄堂口等著
看我得了手再進來
要是我不行了
你們就回小客棧去，再過窮日子
馬大哥，你…
這些日子來，我早已看透了
你有地盤，心滿意足了
這地盤就保不住
小江北，到群福裡去
好
好，真有種
譚四爺當年也不過如此
我們算沒跟錯人
停車
小江北，我是來搶這地盤的
你先把馬車趕回去吧
要是我不成功
你把車馬賣了，回鄉下去吧
馬大哥，你一個人？
我…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這種人，你是老實人
聽我的話
贏了！
來來來！
快下快下！
先生，請！
請坐
先生
先生，要不要換籌碼？
我想見你們老板
好
就是那一位
叫他們來
是
我們又贏了
今天運氣好
一來就見到了張二爺
少了許多啰唆
馬永貞，你真發財了
說老實話
在苦哈哈頭上一毛兩毛的刮
這口飯，不是我吃的
那你想怎麼樣？
一句話：揚老板有的是財路
群福裡賭台、婊子的俸祿
讓給我了吧
馬永貞
你可得托著下巴再說話呀
我敢說這句話，就做得到
好，有種
這兒地方小，嚇走了客人
你到了手也沒有用
到弄堂裡去說話
奉陪
打架了，快進去！
進去，走！
上！
馬永貞
今天一定叫你直著進來
橫著出去
總有人橫著出去
上！
上
快，這裡，上！
什麼事？
揚老板，馬永貞帶著人
在搶群福裡的地盤
快把地搶去了
我去走一趟
不
到群福裡去把張金發找回來
我們先對付譚四，那是大買賣
馬永貞這個王八蛋
慢慢的再收拾他
老板，張金發一回來
群福裡的地盤…
先讓給馬永貞，還怕搶不回來？
你們還不快去
是
你也要去走一趟
暫時忍這口氣，也有好處
譚四會以為我真的不行了
別打了別打了，揚老板有話來了
有話來有屁用，有人來才行啊
馬永貞，揚老板說你有種
群福裡的俸祿，全歸你收了
范老大，這…
這是揚老板說的，走！
我們走，把我們的人全帶走
兩位替我多謝揚老板
呸！
走走走！
這怎麼成呢？
好，叫堂子和賭場的管事人出來
跟我見見面
是，是
馬老板今天一定要賞光
馬老板真了不起，請，請！
馬老板，進來呀
大爺進來呀！
大爺請
來！
揚老板，我說的都是實話
再說一遍
明天上午，譚四爺跟他們見面
他們把那一流煙土，交給四爺
驗過了之後，再定價錢
見面的地方，在大場附近
那裡冷僻
要是譚老四忽然有了不測呢？
那批煙土，總是要找人買的
這筆生意，就是揚老板的了
兄弟，你功勞不少，快回去吧
譚老四人很精明，別露出馬腳來
揚老板，我先走了
走！
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譚老四不會帶著很多人去的
你們在半路上…
那太容易了
馬永貞那個小子
就讓他先在群福裡得意一兩天
來！吃嘛！酒喝多點嘛
來，再吃吧！
今天吃的第六頓了
這是群福裡最後一家
真的什麼都吃不下了
那你就多喝一杯吧
來來來
馬老板，您看看
那位姑娘合您的意思呢？
馬大哥
要不要到另外幾家去挑挑？
你不知道馬大哥的心意
我知道馬大哥的心裡喜歡一個人
別胡說了
馬大哥
我知道西薈芳裡有個姑娘
十足十像金玲子
也是水溜溜的大眼睛，水蛇腰
也唱得好嗓子
瞧，我才知道馬大哥的心事呀
別胡說，只不過西薈芳…
是我以前的熟地方
我去找小江北來套車
走走走！
走開！
譚四爺
這車子是…
是馬大哥的，他特別吩咐
要照譚四爺的車子一樣
馬大哥…
馬永貞？
是的，是的
你慢走，再來坐…
喲，譚四爺
你告訴他
揚老板這裡的肉，不是容易搶的
群福裡的事，干得雖然精彩
得提防下一著
譚四爺來了，你們還不快出來
多讓四爺關照
馬老板，來了
來，喝一杯吧
不不不，不喝了不喝了
怎麼不到一壺春來了？
到大場去，快點
你們干嗎？
好，姓揚的好計策
姓譚的這小子死定
別跟他硬拼，走
自己人出賣了我
還有什麼話好說
馬大哥，譚四爺才走了不久
追追他，我現在想見他一下
那容易，我聽他吩咐車伕
是到大場去的
馬大哥，你看！
馬大哥，譚四爺一定是中了暗算
有人來就麻煩了，快走吧
快走
好，六字…
老板，敬你一杯
這件事，干得干淨俐落
這盤大煙生意，都到我們手裡了
來
阿根
譚老四的那些地盤怎麼樣？
全都弄過來了
不過，譚老四手下的人
有一大半投到馬永貞那裡去了
只怕馬永貞…
索性抬舉一下馬永貞
派人去告訴他
我姓揚的
約他明天在青蓮閣見面
我要單獨的跟他見見
到時候，我只帶陸浦一個人去
老板，那…
我只帶他一個人去
青蓮閣又不是你們不能去的地方
老板，不讓我跟馬永貞動手
到時候再說吧
他們三個人都吃過馬永貞的虧
我已經知道，你的手早就發痒了
馬大哥，揚老板的約會…
去！我要在上海灘站起來
要站得更高，我一定要去
可是…
姓揚的是上海灘上出了名的人
不能講話不算數
他說要單獨和我見面
青蓮閣又是人來人往的地方
他能把我怎麼樣？
只怕他有埋伏
姓揚的就在我身邊，有什麼不對
倒霉的是他，不是我
叫小江北來，你們在外面巡著
是
只有這樣
我才有機會接近姓揚的
才能給譚四爺報仇
小江北，跟賬房支一百塊大洋
明天一早，你回鄉下去
馬大哥！
小江北，我們現在的日子
不是你這種老實人過的
我給你趕車，過得很好呀
真要有什麼事情
趕車又怎麼樣？
給譚四爺趕車，又怎麼樣？
拿了錢，到鄉下買些地
討個老婆，安安穩穩過日子
去吧！
你嫌一百塊洋錢不夠？
不是的，不是
聽我說，明天一定要走
好，馬大哥這麼吩咐
我這麼做
揚老板，來了
揚老板
請，請
揚老板
對不起
揚老板，來了
揚老板
今天我約了一個人
等一會有一幫人來
你要眼開眼閉，不要大驚小怪
是，是
你放心，這裡的一切絕少不了你
揚老板有這句話
我自然放心了
走！
聽著，樓上樓下沖開水的茶房
賣花生瓜子的小販
全要換成我們的人
人，我們已經帶來了
是，是
老板，你放心
弄壞了什麼，全照賠
是
請吧
各位，對不起，請避避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請避避
對不起，請避避…對不起，各位
走，走
老板
大家都要埋伏好，可別露出痕跡
記著，水要滾的
是
來了
馬老板，揚老板早在等你了
揚老板
來了，坐
這是我的保鏢，總跟著我的
四大天王之一，陸浦
對，他不會說什麼話的
不要理他
只怕動起手來，拳腳上不饒人
小兄弟，你放心
老實講，要動手
你還比得上譚老四
那也不見得
好氣慨，真有種，快來泡茶
是
小兄弟，開門見山
痛快人說痛快話
群福裡的地盤，我不要了
群福裡的地盤
我現在倒不想要了
我想跟揚老板另外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要你的人，為老百姓除害！
馬永貞，你完了
我，還沒有完
馬大哥…
馬永貞，你這一回，真的完了
快，走
去！
揚老板你放心，眼看他就要死了
沒力氣沖上來
揚老板，現在我們…
真可以單獨談談了